从“远东华尔街”到“艺术外滩”，百年外滩有哪些变化？

一条黄浦江，半部上海史。百年外滩建筑群是无数游客读懂上海城市之美的窗口。《上海外滩建筑地图》初版问世于2015年，近年外滩历史建筑得到系统化修缮保护，本届上海书展发布的第2版更新了相关信息，记录下外滩最新的变化。经出版社授权，第一财经节选该书序言，以飨读者。

这本“小蓝书”出版10年了，外滩依旧气场强大，但又有新的变化。

在这条昔日的“远东华尔街”上，“艺术外滩”的氛围感出来了。外滩一带除了传统的银行、酒店和餐厅，还开了不少美术馆、画廊和拍卖行，连海关大楼都举办了深受欢迎的展览。以前到外滩是工作和聚餐，现在更多是去观展。宽大的券窗引入自然光线，江景映衬着画作。看看画，看看外滩，真是独特的体验。在北外滩，上海开埠后的第一家西式高级旅店礼查饭店，也变身中国证券博物馆。

外滩的景观依然无敌，日间光影交错，入夜梦幻美丽。细细欣赏，发现外滩1号、9号和16号等几座大楼历经整体修缮，焕发光彩。给外滩风貌带来显著变化的还是2018年为迎接“进博会”实施的灯光景观提升工程。中外照明设计团队根据每幢外滩建筑的特色以灯光点缀细部，烘托出穹顶、柱式、檐口等建筑细节的精美，提升了质感。外滩的夜晚更加璀璨迷人，令人想起1927年6月英文《远东时报》的一段描述。

“灯火辉煌的江岸那依稀勾勒出的楼宇骨架——纽约摩天楼的远东版本——叫夜晚抵达上海的旅客们目眩神迷。这不是香港那高耸入云、圣诞树一样璀璨的味道，也不是夜晚曼哈顿那种宛若黑色怪兽眼中闪动着煤火的感觉，但上海是全世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门户之一，而它的天际线正在渐渐丰满，足以与西方任何一个港口竞争。从建筑的美和对称性而言，它其实早已超越了其他许多港口，在整个东半球已经找不到对手。外滩是一颗珠宝，而上海正越来越以它为傲。”

20世纪30年代的外滩出版社供图

流连在今日外滩，很难想象1843年上海开埠时，这里还是一片泥滩。数年后，当英国植物学家福琼（Robert Fortune）为获取茶种重访上海时，他惊讶地发现，“一座规模可观的新城，从昔日那片布满中式破屋、棉田和坟墓的土地上升起……”

从那时起，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片泥滩追寻梦想。晚清洋务大臣盛宣怀在外滩兴办了中国第一家现代银行通商银行和航运企业轮船招商局。英国建筑师威尔逊（George Wilson）带领公和洋行设计了23座外滩临江老建筑中的9座，包括12号汇丰银行大楼（今浦东发展银行大楼）、13号海关大楼和20号沙逊大厦（今和平饭店）。应征美领馆女秘书的美国姑娘海伦（Helen Foster）下榻在礼查饭店，她与后来写出《西行漫记》的记者斯诺（Edgar Snow）在外滩相识、相恋，也转型为擅长写中国题材的女作家。

这些来到外滩寻找机遇的人，虽然国籍、职业和背景不同，但在神奇的外滩，他们的人生都发生了逆转。我在探索外滩建筑的过程中，深深为他们的故事着迷。随着上海城市史研究的深入，更多不一般的外滩故事浮现出来。

2024年，英国历史学家保罗·法兰奇 (Paul French) 在 Her Lotus Year: China,the Roaring Twenties and the Making of Wallis Simpson一书中透露，后来成为温莎公爵夫人的辛普森夫人（Wallis Simpson）曾于1924年到访上海，住在外滩汇中饭店，参加沪上社交活动，后前往北京。这段经历深刻地塑造了辛普森夫人的审美和观念，让她从一个普通的美国海军家属蜕变为日后那位能让国王“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传奇女性。

今年5月，上海圣三一堂修缮复原了美丽的雷士德彩窗，纪念英国富商雷士德先生（Henry Lester）逝世百年。1926年，长期住在外滩上海总会的雷士德留下惊人遗嘱，将几乎所有财产留在“第二故乡”上海。这笔遗产资助建造的仁济医院新楼、雷士德医学研究院和雷士德工学院建筑今日犹存，设立的奖学金仍在资助留英的中国学者。

外滩23号中国银行大楼设计师陆谦受也留下遗嘱，成立教育基金。2025年12月，陆谦受教育基金支持的中国近现代建筑史研讨会在同济大学举办，中外学者讨论的案例就包括中国风的外滩23号大楼。

这些外滩故事神奇又真实，影响深远。

在“小蓝书”初版的2015年，外滩荣列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文物局公布的第一批中国历史文化街区（共30个），是上海唯一入选的街区。2016年，中国文物学会与中国建筑学会联合发布“首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名录（共98处），上海有13处上榜，外滩建筑群位列上海名录的榜首。

愿这本焕新的外滩建筑探寻笔记，继续陪伴你们，从1号到33号，探索这气场强大的神奇的外滩。